第248章 上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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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48章 上瘾
    赵美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,猛地拍一把桌面发出震响。
    “我为何要与宸贵妃作对的缘由,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么?”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之事,我难道不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?”
    “我难道不知道可以利用宸贵妃借力打力,扶持你二哥上位?”
    “只是我实在没办法,争斗一旦开始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”
    “你不要总拿她当朋友,她若知道当年真相,不见得拿你当朋友!”
    许多陈年旧事与福庆无关,赵美人本不想和福庆说太多,免得福庆拎不清做些不利赵家之事。
    但是上次贵妃大典之事真是把赵美人气着了,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,自己的女儿竟然帮着外人算计自家人。
    后来逼急了,赵美人只能把当年的旧事和福庆说明。
    关于,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针对宸贵妃,当年又为何选择宸贵妃做福庆的伴读,最后又为何会铤而走险与皇后合作…
    实在是逼到份上,不得不做。
    福庆的眸色冷下来,抬眸看着赵美人:
    “现在父皇不同意我嫁到金国,没人能做你们的保命符。”
    “当年之事与我无关,你们造的孽,你们自己去还。”
    福庆说着起身要走。
    赵美人厉喝:“什么叫与你无关?我当年若不是铤而走险,你早死了!”
    “你不要总是给我摆公主高高在上清正无比的样子,你也是踩着无数尸骨才活下来的!”
    福庆听着母亲的疾言厉色,她回眸看向母妃,声音极其平淡又冷漠:
    “我若能选,我也不愿意踩着无数尸骨降生。”
    “你若因为我这么痛苦,当年又何必把我生下来。”
    赵美人一惊,猛地站起又无力跌坐在榻上,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福庆几次没说出话来。
    直到福庆转身继续走,她把榻上的桌案直接掀翻,怒喝:
    “你真该出去看看,全天下有多少穷苦的百姓!”
    “我让你出生在皇家,成为受万人爱戴的公主,你竟然还不知足!”
    “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!我若是能选,我也不愿意生下你!”
    “……”福庆的脚步一顿,连头都没回,继续走了。
    直至彻底离开永和宫,她的眼前渐渐被一片水雾笼罩,几乎看不清前路。
    小的时候,她总以为,她能在母妃和父皇的庇护下,当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公主。
    她以为,她出生在皇家,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。
    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,有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朋友,日后也会有可心意对她马首是瞻的驸马…
    结果她长大后才发现,一切都是假的。
    身处皇家,成人的世界,处处充满算计、博弈、权衡利弊。
    从前以为拥有的,原来也会失去。
    长大不一定会变得更好,有可能…会变得更差。
    原来长大这么难。
    “公主,您别难过,赵主子只是一时气话。”玉钏扶着福庆公主,心疼的劝道。
    福庆唇角绽出一个苦涩的笑意,低头看路时,一滴泪却砸在青石砖上,消失不见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凤仪宫。
    期冬和秋雪憋气走回来。
    “这都四天了,宫务司真是越来越过分,至少明面上宫务司还是由咱们娘娘管理呢,竟然敢克扣娘娘的月例。”
    秋雪快被气死了。
    每月一日都是宫务司分发份例的时候,今日都四日了,她们去宫务司领份例,宫务司分月例的管事竟然还说:
    “不好意思期冬姑娘,秋雪姑娘,这年节刚结束,又要准备福庆公主的笈笄礼,宫务司上下忙得不得了。”
    “还请两位姑娘回去再等等,等宫务司这边一捋好帐,立刻把月例送到凤仪宫。”
    秋雪真的要被气死了,从前她们哪里受过这种气?
    更可恨的是,不用动脑子想,也知道是谁的吩咐!
    他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,只能认栽。
    “你不要嚷嚷,娘娘又不靠这点月例活着,宫人的月例娘娘早动私库发了。”
    “现在让咱们去宫务司,不过是走个被克扣的过场罢了。”期冬小声劝秋雪。
    秋雪仍是气愤填膺:“咱们娘娘有钱,那是娘娘的钱,宫务司该给的,是宫务司该给的…”
    “秋雪!”期冬打断秋雪,神色严肃。
    秋雪哑然,闭嘴不再说话。
    期冬幽幽叹气,没再说什么,转身进正殿,将宫务司之事和秋雪嘟囔的事都告诉娘娘了。
    苏芙蕖面色未变喝茶:“无事,总归是做戏。”
    现在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布局,不到收网的时候,全看谁能耐下性子。
    “秋雪之事你不必太放在心上,咱们从小长大的情分,她的忠心我是相信的。”
    苏芙蕖一直以来对秋雪的定位都是——活得漏洞和活的陷阱。
    第一次她与秋雪谈话时便说过,这种性子,是好,也是坏,全看怎么利用,如何发挥效用。
    有时候不能让宫人的嘴太严,若是太严,许多话,不好传出去,太刻意。
    再加上旁人若看着凤仪宫内外都是铁板一块,也会有更加周全严密的渗透计划,更加难以防范。
    陈肃宁就是活着的例子。
    “娘娘,最近宫里的风向越来越差,要不要做点什么,稍稍缓和一下和陛下的关系?”期冬迟疑的提议道。
    后妃和帝王冷战,吃亏的只有后妃,这是所有人的共识。
    苏芙蕖摇头:“不必。”
    “他若不把这口气发出来才是难办。”
    “况且,意料之中的事情,何必放在心上。”
    苏芙蕖眸色晦暗,语气依旧平淡:“期冬,你知道名妓陈圆儿曾经和我说过什么吗?”
    期冬不解摇头:“奴婢不知。”
    “她说,男女之事亦是博弈,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就是西风压倒东风。
    平日里女子如何温柔退让都没关系,可若遇大事,男女争斗,必须要打赢每一场关键战役。
    两个人博弈,打下什么底,就是什么底,不能忍,不能退让,更不能糊弄过去。”
    “除非,你愿意当那个下位者。”
    期冬眉头皱得更紧,疑惑道:“那万一脱手了怎么办?”
    苏芙蕖唇角勾笑:“技不如人,那只好认输,准备接受一切后果。”
    期冬这次听懂了,说白了,还是赌,赌人性,赌资源,赌价值,赌天意,赌谁能豁得出去。
    “奴婢不敢。”期冬实话实说。
    苏芙蕖笑意更浓:“日后我一定会给你指一门好婚事,你不必如我这般算计。”
    “我敢进攻,是因为我没有后路,我亦对自己绝对自信,我也能接受失败的后果。”
    “你过平常百姓的日子,不喜欢可以和离,我就是你的支柱。”
    期冬非常感动,又感动又心酸,娘娘是她的后路,但是娘娘却没有后路。
    所有置死地而后生,都是因为,不得已。
    苏芙蕖一看期冬的表情便知道期冬在想什么,她拍了拍期冬的胳膊,笑道:
    “不要这样看着我,我喜欢斗。”
    “我若不喜欢,我就不会入宫。”
    “世上有千百种活法,这是我自己愿意选择的路,而你,不必像我。”
    苏芙蕖喜欢在悬崖边行走的感觉,每一次胜利都让她获得巨大的心理满足。
    这种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感和满足后分泌的快乐,足以让人上瘾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天色渐暗。
    秦燊正在批阅奏折,却觉得浑身异常燥热。
    这种燥热对他来说,又熟悉,又陌生。
    此刻,窗外的两只麻雀悄悄对视。
    “这招真行么?我怎么感觉心里没谱。”毛毛看着团团问。
    团团道:“上次就是我把药叼进皇帝杯里的,这次我也成功了。”
    “你这药哪来的?和上次一样么?别不是一个功效。”毛毛非常质疑。
    “我跟了御兽司太监七八天,御兽司太监说好几次了,这药是给牲口配种的,药劲大得很。”团团非常坚定。
    民间都说,夫妻打架,床头吵架床尾合。
    第一次它们给皇帝下药,皇帝和雪儿发生关系,雪儿入宫。
    这次,肯定也能缓和皇帝和雪儿的关系。
    “……”毛毛总觉得心里不安。
    这事真能行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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