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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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?!
    【没听清吗?那我再重复一遍哦。】
    李怀慈双手捂着耳朵,声音却是从眼球背面流出来的,一双圆钝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污言秽语前,一时间睁开不是,闭上也不是,只能任由自己的精神世界被这些字眼侵。犯。
    【23:56:41】
    【23:56:40】
    系统友善提醒倒计时。
    李怀慈神情呆滞,一双手无助地撑在墙上。
    做一次,和做到怀上。
    李怀慈必须尽快在这二者之间选择,真是手心手背都是屎,选哪个都很恶心。
    但该选哪个,也是一目了然的。
    瞧着一刻不停减少的时间,长痛不如短痛。
    李怀慈做决定的速度很快,他提了一口气,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,哈了一口气后快速用衣角擦净,这就是一次简单高效的战前准备。
    李怀慈起身,拧门,走出。
    撞到人。
    抬头看去,是陈厌。
    高大的身躯完全不似男高中生,简直像哪家地下组织打黑拳的混混,脸色阴恻恻的带着敌意,垂下的手掌捏成拳头,掌骨把皮肤绷得死紧,指骨高突隆起。苍白的皮肤能把青紫色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,盘根错节在精壮的手臂上。
    见到陈厌的那一秒钟,李怀慈下意识把人当成了陈远山。
    这俩兄弟长得的确很像,恍惚之间非常容易认错,幸好陈厌总爱穿着那身洗得发旧的校服,而李怀慈这个身高看过去,刚好就能看到校服胸口别着的校徽。
    但是很快,李怀慈做出了一个非常不道德的行为。
    他把眼镜摘了下来。
    然后把视线再一次往上抬,模糊到只看得清轮廓的近视眼牢牢地凝着,故意把眼前稚嫩年轻的男高中生,错看成陈远山。
    李怀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淡粉色的直线。
    他的眼睛里是模糊的光影,脑袋里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。
    “陈远山”的衣服被脱下来,露出一具高度概括的男性身体。
    同样的,李怀慈也是这样的,像停尸房里的尸体一样,抗拒的立得笔直。
    更高更壮的那一具身体是一团重重的雾,无时无刻在变化,因为李怀慈不知道陈远山有多大有多长,不过在一众的云雾里,他自己的身体倒是清晰可见。
    任由李怀慈怎么去幻想,如何绞尽脑汁,他都无法做到把这两具男性身体,以“性”的姿势重叠在一起,甚至于这两具身体的背后是没有肛。门的。
    不是没有,是李怀慈不敢想!
    好恶心啊。
    李怀慈沉默地感叹,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从肠子里滚出来。
    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,轻而易举的烟消云散,只剩下从头到脚,从内到外的恶心。
    李怀慈的脸色越来越白,装在圆钝眉眼里的瞳孔开始出现死人一般的失焦。
    陈厌装了一晚上哑巴,终于主动挑起话题:“你在想什么?”
    李怀慈没能完全从幻想里走出来,眼前的男人对他而言依旧是陈远山,这个男人是他名义上的丈夫,也即将成为夺走他处子之身的禽兽,很快还要作为他孩子的亲生父亲。
    李怀慈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,猝死的心悸感在体内蓬发。
    这是他逃不掉的责任,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如此,他就是个活着的子宫。
    陈厌弯下腰也低下头,试探性揪住李怀慈的手指,缓缓地举起,凑到自己的嘴边。
    他想,白天可以亲手,那么晚上也是可以的。
    于是这一次的动作流畅了许多,没有试探,没有小心翼翼,只剩下低眉顺眼的亲昵讨好。
    然后,陈小狗的脸,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。
    他看见李怀慈用看鬼一样的眼神,惊恐的看着他,李怀慈的眼镜还在这过程里摔在地上,镜片碎出了蛛网般的纹路。
    对于高度近视的患者而言,眼镜坏了本该是天大的事情,但李怀慈这一刻只顾得上用那种极度惊恐,极度反感的苍白面容,恨恨得瞪着他。
    “你不要靠近我!”
    李怀慈的言语充满攻击性,却因为眼镜的问题,肢体呈现防备姿势。
    他倒退了两步,退回到房间里,然后什么都没再说,也没有给面前这个男人任何表示的机会,直突突地把门一甩。
    咚——!
    门和门框扎扎实实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对撞,震天动地。
    陈厌的脸被打得侧过去,久久没有回正。
    虽说巴掌扇过来的时候的确是香香的,但脸上烫烫也痛痛的,也让人无法忽视。
    一时间陈厌不知道是该先回味,还是该先捂脸。
    干脆,他捂着脸回味。
    又痛又香,又辣又热。
    这一耳光是一个成年男子铆足了劲,在受惊的情况下扇出来的,不是打情骂俏,把陈厌的嘴角打破,鼻血也流出来,半边脸打破了一层皮,又红又肿,耳朵发出冗长的翁鸣声。
    但是,藏在手指缝里的黝黑瞳仁,眯出浅浅的笑意。
    陈厌要的就是李怀慈的关注。
    这份关注不管是好还是坏,他都要。
    纵容他亲吻人手,是好人。
    教训他偷亲人手,是教他规矩的好人。
    不理他,忽略他的人,才是坏人。
    陈厌的手指尖顶着门扉,抠了几下,刮出鬼挠门的惊悚动静。
    陈厌说:“对不起。”伴随来的是尖锐到要把耳朵扯破的拉锯声,是指甲顶着平面硬生生割出来的声音。
    李怀慈没有回应他,静悄悄的,似乎这房间里压根就没人。
    陈厌挠了一会门后,自讨没趣的消停了。
    别墅内部再一次归于寂静,一点声音没有,甚至连风声都罕见。
    墙上钟表的时间一直在转,脑子里的倒计时在倒转。
    李怀慈紧张地把碎掉的眼镜戴上又摘下,又戴上,捏在指腹不停地搓。
    系统也看出了李怀慈的犹豫。
    分别在他的左耳说:沦为雌兽。
    又在右耳念:交。配至死。
    八个字,来回念,反复念,3d环绕着念。
    像他死后在他灵堂上循环播放的葬曲,念得李怀慈心都凉了半截。
    时间在李怀慈的犹豫,和恶魔低语里,已经耗去了两个小时。
    咔哒一声。
    在长久的挣扎里,眼镜腿不堪重负的断了。
    这副眼镜,终于是完全的失去作用,连心理安慰都给不上。
    终于,李怀慈下定决心,放下眼镜,走出房间。
    他出门往楼梯处拐了没两步,便看见廊边扶手上靠着个模糊的黑影,在没开灯的昏黑里静静地站着。
    李怀慈走近了一些,高度近视下看谁都只能看出一个轮廓大概。
    那个一言不发静站的男人在身高、体型、气质上都和陈远山很像,而陈厌被他甩了一耳光,肯定不会心平气和的与他面对面,所以他理所当然把这个人当成是陈远山。
    一只手突然的搭上来,落在静站男人的肩膀上。
    男人用力捏紧掌心里的木纹护栏,指甲几乎要在木头上刻出斑纹,他的身体笔直僵硬,愈发警惕的一声不吭,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。
    “那个……之前的事情,多有得罪,我跟你道个歉。”
    第二只手也摸了过来,从后背伸出,两只手收紧,形成一个非常奇怪的拥抱,又讨好又抗拒的,皮肉贴在一起,骨头却拧在一起僵成石头。
    李怀慈第一次抱男人还很拘谨,而且笨拙,他在一点点试探里发觉男人没有推开他的意图,于是两个人在李怀慈生涩的主动下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。
    李怀慈想,他看过的a.v里都这样,先是礼貌问候,然后前戏先嘘寒问暖个一阵子。
    “我现在遇到了一点事情,需要你跟我……嗯,就是做点夫妻之间的事情,就是造小孩的那种事,你放心,我当下面的,我会关了灯洗干净自己动,不让你为难,速战速决。”
    “就做一次,好吗?”
    李怀慈的声音和动作在这一瞬间陷入紧张的凝滞,他正等着“陈远山”发话,他好根据“陈远山”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,心脏跳了一百零八下,却死活没等来回话。
    可是“陈远山”既没有同意,也没有拒绝。
    为什么?
    “陈远山”的声音沉沉的呼出来,不知是出于何种复杂的心理,单字说到一半便抿嘴收回。他说:“嫂……”
    李怀慈的手也等不及的堵在男人嘴巴上,使劲一捂,黑影的后脖颈被喷出一团湿润润的热气。
    李怀慈气呼呼:“不行就不行,骂我骚啥意思?”
    黑影又一次的陷入沉默里。
    不回避,不抗拒。
    李怀慈鼓了鼓劲,或许是因为这会看不见男人的脸,只能感受到呼吸起伏,身体温热的缘故,他对那种事就没那么的恶心,起码还能忍着继续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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