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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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们长得那么像,不是吗?“小石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重重砸在宋芫心上,“尤其是眼睛,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    宋芫哑然。
    确实,舒长钰和小石榴的眼睛如出一辙,都是那种微微上挑的凤眼,只是舒长钰的眼神更冷厉些。
    “那你...”宋芫犹豫一下,问道,“怎么一直没说?”
    小石榴垂下眼睫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:“我能说什么呢?说我发现自己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,而这个哥哥似乎还对我充满了敌意?”
    见宋芫沉默,他自嘲地轻笑一声:“宋哥哥不必担心,我不会与他为敌的。毕竟...”
    他暂时还斗不过那个讨厌鬼。
    哼。
    等他......羽翼丰满之日,便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时候。
    “我不是担心你与他为敌,”宋芫摸了摸鼻尖,“我是担心他欺负你。”
    宋芫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小石榴的脑袋,语气软了几分:“他这人脾气是差了些,但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。”
    宋芫与舒长钰相处多年,对他的性子再清楚不过。
    若舒长钰真想要杀小石榴,就绝不会让他活到现在。
    从一开始舒长钰没选择杀掉小石榴,就说明之后也不会痛下杀手。
    小石榴微微偏头,躲开了宋芫的手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宋哥哥,你是在替他说话吗?”
    宋芫一愣,随即失笑:“我不是替他说话,我只是……”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小石榴抬眸看他,眼底藏着几分执拗的探究,“只是觉得他对我再过分,我也该忍着?”
    宋芫摇头。
    他忽然发现,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,远比他想得要敏锐得多。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宋芫摇头,认真道,“如果他真的欺负你,我会拦着他。”
    小石榴盯着他看了半晌,话锋一转:“不过宋哥哥,他待你好吗?”
    “啊?”宋芫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    小石榴眨巴眼睛,带着几分挑拨的意味道:“他那样的人,性子又冷又硬,动不动就发脾气,宋哥哥跟他在一起,一定很辛苦吧?”
    宋芫哭笑不得:“你一个小孩子,懂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虽年幼,可看人的眼光却不差。他那样阴晴不定的性子,宋哥哥定是受了不少委屈。”小石榴黑眸清亮。
    “别瞎说。”宋芫轻轻敲了敲小石榴的脑袋,眼神温和而坚定,“他对我好不好,我自己心里清楚。舒长钰只是看着冷硬,并非你想的那样无情。”
    见挑拨不成,小石榴也没有很失望,随即转移话题。
    庭院中,小雪簌簌而落,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。
    目送宋芫撑着油纸伞离去的背影,小石榴眼睫微垂,神色显得落寞。
    骆哥上前半步,请示道:“王爷,宋公子送来的年礼该如何安置?”
    小石榴盯着雪地里逐渐模糊的脚印,许久才开口:“收进库房吧,那罐秋梨膏...送到书房。”
    这时,他伸手戳了戳栏杆上宋芫捏的小雪人,凤眸微闪,晦涩不明。
    他说谎了。
    其实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舒长钰,才知道自己有个同母异父的兄长,而是在还未就蕃之前,便从父皇与母妃的一次争吵中,偷听到的。
    小石榴还记得,那天他偷偷躲在母妃寝宫,本想给母妃一个惊喜,却听到了让他震惊不已的对话。
    “陛下,云山县偏远,条件艰苦,小石榴年纪尚小,您为何要将他送去那里?”母妃泣不成声道。
    但父皇的回应冷漠如冰:“朕自有朕的道理,爱妃你无需多言。”
    小石榴小脸愕然,父皇待他一向慈爱,宫人还说连太子哥哥都不及他得宠。
    往日里他跌了碰了,父皇会亲自抱着他哄,还会让自己骑在肩头,穿过层层宫墙去看御花园的牡丹。
    这样冷漠决然的语气,他从未听过,陌生得让人心寒。
    “陛下!”母妃突然嗓音尖锐地质问,“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,您为何还不肯放过他?!”
    这个“他”又是谁?
    “那你还不是心心念念那个孽种!”父皇怒不可遏,“朕留他一命已是仁慈,你莫要得寸进尺!”
    “陛下,您这是埋怨臣妾了?臣妾自进宫以来,便将这颗心全捧给了陛下,从未有过二心。”
    她踉跄着扑到父皇脚边,发髻散乱,珠钗掉落。
    “可他终究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,臣妾...又如何能不挂怀?”
    听到这,小石榴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兄长,是母妃在入宫前与他人所生。
    原来母妃有时会看着他怔神,是在透过他,思念着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啊。
    不久后,父皇便下旨让他就蕃云山县。
    直到四年前那次被掳,他才终于得以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兄长。
    只是,那人却厌恶他极深。
    无所谓,
    反正他也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。
    宋芫回到别苑时,天色已晚。
    刚踏入院门,便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。
    廊下的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点亮,昏黄的光晕中,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在门边,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    “舍得回来了?”舒长钰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,却掩不住其中的危险意味。
    宋芫心头一跳,随即惊喜道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”
    舒长钰直起身,缓步朝他走来。
    一身黑衣在雪色中格外醒目,衬得他愈发清冷矜贵。
    “提前说了,好让你继续往那小崽子那儿跑?”舒长钰在宋芫面前站定,伸手抬起他的下巴,目光在他脸上逡巡。
    “我不过离开两月,你倒是与他越发亲近了。”
    第736章 又一年
    那晚,宋芫哄了好半天才让舒长钰消了气。
    就是可怜他的老腰,被折腾得像是散了架。
    从浴桶到软榻,再到雕花窗边...
    宋芫只觉自己如一片飘零的落叶,任由舒长钰带着几分恼意与占有欲摆弄。
    等一切终于停歇,他早已累得昏睡过去。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宋芫扶着腰艰难起身时,窗外的雪还在簌簌地下。
    铜镜里,脖颈与锁骨处布满暧昧的红痕,活像被野兽啃噬过。
    他对着镜子呲牙吸气,指尖刚碰到后腰最酸胀的位置,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。
    “醒了?”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。
    宋芫还未转身,便被裹着暖意的锦袍罩住。
    舒长钰从身后环住他,指尖不轻不重地抚过那些痕迹,语气暧昧:“真美。”
    宋芫咬牙肘了他一下,却撞进对方坚实的胸膛,疼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:“舒长钰,你是狗吗......”
    话正说着就被打断,下巴被人勾起,带着温热气息的吻落在眼角:“还疼?我让人备了消肿的药膏。”
    接下来又是无法言说的旖旎。
    直到坐下来用膳时,已是晌午时分。
    宋芫腰酸背痛,双腿发软,被舒长钰半搂着坐到桌前。
    “你这两个月去哪儿了?”宋芫一边揉着酸痛的腰,一边随口问道。
    他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,却见舒长钰的筷子已经伸过来,往他碗里添了块炖得酥烂的羊肉。
    舒长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酒:“去了趟余州。”
    嘶——
    宋芫倒抽口凉气。
    难怪两个月都没什么消息回来,
    感情是跑到辰王的大本营去了。
    “你把辰王弄死了?!”宋芫震惊道。
    “我倒是想,”舒长钰啧了声,有些惋惜道,“只可惜那老匹夫怕死得很,龟缩在王府里半步不出,身边护卫重重,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。”
    “不过......”他眼神骤然变冷,“他既然敢对你下手,这笔账,我迟早要算。”
    当然他也没有让辰王好过——
    此次南下,不仅端了辰王设在余州的三处私盐坊,还一把火烧了他囤积粮草的仓库。
    只怕这个年,辰王是注定过不安生了。
    “好吧。”宋芫也是知道辰王老奸巨猾,能让他吃瘪已是不易,便不再追问。
    转而问道:“你有办法转移辰王的目标吗?让他别盯着小石榴这边。”
    “呵。”舒长钰冷笑一声,伸手捏了捏宋芫的脸。
    他迟早要掐死那个小崽子。
    腊月二十八,宋远山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。
    他抬手按着宋芫的肩膀,上下打量:“瘦了。”
    宋芫笑道:“爹才是瘦了,在南阳肯定没好好吃饭。”
    “公务繁忙,哪有时间讲究这些。”宋远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。
    “是爹回来了?”宋晚舟清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紧接着她迈着轻快的步伐,从屋内小跑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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