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生赛马,还是地方哥? 第23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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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出来了!是岩手的马!”
    “北方川流!这边!看这边!”
    “混蛋!别让我们失望啊!我可是把年终奖都压在你身上了!”
    北川微微侧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栏杆外攒动的人头。
    冬日的寒风并没有冷却观众的热情,反而让这种狂热变得更加浓缩。在靠近出口的那个角落,北川看到了一群特殊的人——他们穿着并不统一的厚重冬衣,有人甚至还戴着种田用的防风帽,手里挥舞着自制的的横幅:
    【岩手之魂!北川必胜!】
    【给中央一点颜色看看!盛冈加油!】
    那是来自岩手的“后援团”。
    北川的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。他甚至能认出其中几张面孔,那是经常在盛冈赛马场外围栏趴着的大叔。
    “这些家伙……居然真的大老远跑来了啊。”
    从岩手到千叶,光是新干线就要坐好几个小时,更别提不少人可能是坐着夜行巴士来的。对于这些并不富裕的乡下马迷来说,这不仅是一次观赛,更是一次昂贵的朝圣。
    “别这么看着我啊。”北川感觉有些发酸。“你们这样,会让我压力很大的。”
    但他没有移开视线,而是昂起头,朝着那个方向打了一个响鼻,步伐变得更加轻盈有力。这种重量,并不沉重,反而让他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轻盈有力。他刻意放慢了脚步,对着那群挥舞旗帜的人轻轻晃了晃脑袋,引得那边又是一阵激动的尖叫。
    然而,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。这里毕竟是战场。
    北川收回目光,开始审视今天的对手。
    能够站在这里的,都是从各地厮杀出来的两岁精英。有的体格魁梧,有的眼神凶狠。毕竟是g1,这里聚集了全日本最强的两岁马。
    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前面不远处的8号马身上。
    那是一匹有着独特毛色的马——芦黑色。
    对于年轻的两岁马来说,芦毛通常呈现出深灰色甚至接近黑色的状态,随着年龄增长才会逐渐变白。眼前的这匹马,浑身覆盖着如铁石般坚硬的深灰,只有四肢和鼻梁透出一抹苍白。
    “爱慕科泽”(喜高善)。”
    东京体育杯的胜者。仅仅是走在那里,就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的步幅不大,但每一步都极其扎实,后腿像装了弹簧一样,在行走间隐隐透着爆发力。
    而更让北川——或者说让他体内那个“前骑手”灵魂感到震动的,是走在那匹马身边的男人。
    那是一个身材不高,但肩膀宽阔的外国人。他穿着黄蓝相间的彩衣,帽檐压得很低,露出的下巴线条刚毅如刀刻。
    迈克尔·罗伯茨(michael roberts)。
    来自南非的传奇,曾称霸英国赛马界的王者。在这个年代,像他这样的顶级外国骑手来日本客串,对于本土骑手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    北川依然清晰地记得,前世自己还在中央当见习骑手时,读过不少世界知名骑手的事迹。而这位罗伯茨,作为名马“mtoto”的骑手,也是其中实力的佼佼者。北川曾在电视上无数次看过他的比赛录像,学习他那种强硬而精准的推骑技术。
    前世的他,如果能在现场看到罗伯茨,绝对会像个小粉丝一样冲上去要签名,甚至只要能说上一句话都能吹半年。对于那个时代的地方骑手来说,罗伯茨这种级别的国际巨星,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。
    而现在,神变成了敌人。
    这就是命运开的玩笑吗?
    就在北川盯着对方看的时候,罗伯茨似乎察觉到了视线,猛地转过头来。两者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。
    那位世界名将显然对这匹盯着自己看的鹿毛马感到了一丝诧异,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,重新专注于自己的坐骑。在他的眼里,这大概只是一匹稍微有点灵性的地方马罢了。”
    “止步!”
    引导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。所有马匹停止了行进。
    骑手登场的时间到了。
    的场均的胜负服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。他径直走向北川。
    高木练马师托住的场均的腿,用力一送。
    “啪。”
    轻微的落鞍声。的场均稳稳地骑在了马背上。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,北川感觉背上的重量不仅仅是一个人,更是随着缰绳微微收紧,那种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控制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的场均低声说道。
    马群开始向地下通道移动,穿过阴暗的隧道,前方是一片耀眼的白光。
    那是本马场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朝日杯!g1的舞台!”
    随着解说员激昂的声音,中山赛马场的全貌展现在眼前。五万人的欢呼声汇聚成海啸,配合着那一曲令人热血沸腾的g1入场曲《grade ekususu》,简直能把空气点燃。
    北川踏上草地。
    不同于盛冈那种略显粗糙的沙土感,也不同于东京竞马场那种修剪得如地毯般平整的细腻。中山的草地,带着一种粗砺的野性。
    十二月的草皮已经有些枯黄,脚下的触感非常坚实,甚至有些硬。
    “这种硬度……反冲力会很大。”
    北川试探性地小跑了几步,感受着蹄铁传回的震动。
    “如果是一般的马,可能会觉得震脚,容易疲劳。但我不同。我在岩手那种冻得像水泥一样的跑道上练了整整一个月。这里的硬度对我来说,刚好是可以借力的跳板!”
    他在心中默默勾勒出中山赛马场1600米赛道的地图。
    这是一个被称为“魔鬼赛道”的布局。
    起跑点并不在正规的直道上,而是第一弯道向后延伸出的一个“袋状”区域。这意味着,起跑后仅仅两百多米,马群就会遭遇第一个急转弯,进入外圈赛道。
    外档马如果起步慢了,为了抢位置必然要多跑冤枉路;内档马如果出闸不利,瞬间就会被包饺子,堵死在护栏边。
    紧接着是漫长的外圈弧线,稍微平缓的第三弯道,然后是著名的第四弯道——那里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点。
    最后,是那条并不算长(310米),却拥有一道高差达2.2米的急坡的最终直线。
    “不能急。起步必须稳。在这个像过山车一样的赛道上,节奏就是生命。”
    “各马入闸!”
    扩音器里传来了指令。
    北川被引导员牵向那个巨大的钢铁牢笼——闸箱。
    今天是6号闸。一个绝佳的中档位置。
    作为偶数闸要先出入闸,没多久就轮到北川了。
    木村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:“去吧!一定要赢啊!”
    北川深吸一口气,顺从地走进狭窄的隔间。身后的尾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。
    世界瞬间被切割成了眼前这一条狭长的视野。
    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,像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    虽然这已经是他的第五场比赛,虽然他拥有人类的理智,但现场的狂热的氛围从闸箱的各个缝隙钻入,感染了他的本能。
    四面八方都是声音。
    左边5号马粗重的呼吸声,右边7号马蹄铁磕碰闸门的脆响,远处看台上无数人窃窃私语汇聚成的嗡嗡声,甚至连风吹过闸箱缝隙的哨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    所有的声音都在被放大。
    咚、咚、咚……
    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声,剧烈得仿佛要撞破胸腔,试图盖过外界的一切。
    “冷静。冷静下来。”
    北川试图调整呼吸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背上的缰绳被轻轻抖动了一下。
    那是的场均。他没有用语言安抚,只是通过那两根皮带,传递过来一种稳定的频率。那种从容不迫的静气,像一只有力的大手,按住了北川躁动的灵魂。
    “没错。我是那个“冷面杀手”的搭档。”
    “既然背上的人都不慌,我慌什么?”
    北川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。他微微压低重心,后腿肌肉绷紧,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
    闸机上的红灯熄灭。
    一切归于死寂。闸门似乎永远都不会打开。
    但是——“哐!”
    一声巨响,十四扇闸门同时弹开。
    “比赛开始!”
    那一瞬间,十四匹赛马如同出膛的子弹,伴随着漫天的沙尘和草屑,冲向了前方。
    北川感觉起步并没有像他在京王杯时那样如同闪电般凌厉。
    或许是因为g1赛事的对手反应都太快,或许是因为他可能为了求稳并没有马上发力。当他跃出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两边的马影几乎同时压了上来。
    “别急。”
    背上的的场均似乎早有预料。他没有像那些发出指令推头抢位,而是顺势握紧缰绳,让北川在混乱的马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平衡。
    不是领放,也不是大后方追赶。而是稳扎稳打地嵌入了马群的中段。北川决定听从鞍上的指令,稳稳的保持住自己的位置。
    此时,马群正在疯狂地冲向第一弯道。
    北川的视野里全是攒动的马屁股和飞扬的鬃毛。
    马群呼啸着涌入弯道,北川不断观察着自己的位置,现在是三叠,第五位。
    这不是一个舒服的位置。
    他的前后左右都被填满了。
    右前方是4号爱慕科泽,那个罗伯茨果然厉害,起步刁钻,早早地切入了内栏好位置。左后侧是一匹不知名的冷门马,正贴着他的身体试图挤位置。
    “好挤!”
    北川能感觉到每一蹄踏下去,地面的反馈都异常清晰。那是一种混合着震动、声音和力量的复杂信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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