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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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至少秦观之前看的话本上是这么写的,两个年轻人血气方刚,洗着洗着,就开始热水为被,木桶为席,男欢女爱好不快活,然后日复一日,在短短数月内感情就能达到情深似海、形影不离的地步。
    他刚才拒绝薛雪凝明显是错误的决定。
    但秦观不是个会自苦的人,他很快就顺理成章地把错归结在薛雪凝头上。
    这自然是薛雪凝的过错。
    如果薛雪凝也像话本上的男人一样简单易懂,容易被欲望驱使,而不是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他分心,他就不会这般纠结。
    泡完热水澡后,秦观终于收起了刚才杂乱纷繁的思绪,头脑也清醒许多。
    心道果然还是因为在人间待得太久了,他才会变得像凡人一样,容易沉溺在这些细微末节的琐事里。
    秦观穿上寝衣走回房间,自然地躺下。
    黑暗中,他感觉薛雪凝在自己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:“天色已晚,早日安歇吧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秦观柔顺地答应着,伸手回抱住薛雪凝,心思却愈渐冷却下来。
    不能再被干扰了。
    必须早点拿到转生莲的莲瓣,离开这里。
    两人相拥而眠,一夜无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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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1.乱我心神者,宜远避之出自李青云养生理论
    第27章
    自从住进薛府,秦观的病情逐渐稳定,脸上瞧着也比以前丰盈几分,多了些肉鼓鼓的可爱,透出健康的细腻红润来。
    薛雪凝最近愈发忙,虽然每次出行前总说会早点回来,但往往回府时天已擦黑。每次看薛雪凝回来精疲力竭的模样,秦观也不忍抱怨,更多的还是心疼。
    这日中午,尹东海与来请脉的陈大夫一同来探望秦观,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俊秀的青年,正是前些日子刚被封为枢密副承旨的榜眼陈青台。
    秦观的病一直都是陈大夫在照看,先前将军府杜先生的方子也是给陈大夫看过,尹东海才放心用了。
    陈大夫不是太医院人,但多年走南闯北行医在民间颇有名望,陈青台便是他的次子。
    陈青台常随陈大夫出入尹府,与秦观相识多年,因他颇通岐黄之术,尤擅针灸,恰逢近日秦观睡眠不好便也将他请了来。
    陈大夫仔细给秦观把脉,又认真看他气色,半晌微笑道:“尹公子近来身体安康,并无什么不妥。切记不可劳心劳力,不可去人多嘈杂的地方,更不可受到大惊吓,只要精心休养,心症便不会再发作。”
    秦观笑应道:“多谢陈伯,我都记着了。”
    尹东海老怀欣慰:“你一切安好,爹也放心许多。”
    随即又对秦观叮嘱道:“天热别贪凉吃太多冰,别总觉着药苦就吃了上一顿放了下一顿,要好好听你陈伯的话病才会好起来。对了,薛邵最近对你如何?可有欺负你?或是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?”
    “爹——”秦观起身,亲自将茶奉到尹东海面前:“说这么多话一定口渴了吧,快喝点茶润润喉咙,这是夫君知道我喝不惯浓茶,特意让人从二姐姐那里拿来的顾渚紫笋,您看喝着还惯吗?”
    尹东海接过茶盏,喝了一口依然沉着脸道:“尚可。他如今肯对你上心,还不是因为你是爹的儿子。倘若爹不在了,他还能和现在一样对你好,那才是真的有心。”
    秦观也不反驳,爽朗笑道:“爹,雪凝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    尹东海鼻子哼了一声:“先观察几年再说。”
    虽然依然冷着脸,但话里话外是真把薛雪凝当做自己女婿看待了。
    没过多久,薛永昌内院的人就来请尹东海过去一叙。
    尹东海本就是担心秦观身体状况,特意过来为他把平安脉,见秦观一切安好便放心下来,又细细叮嘱了他几句才跟着下人去内院了。
    尹东海前脚刚走,后脚就有门口小厮传信来,说登仕郎家中小儿突发急症,请陈大夫立即上府诊治。
    没等陈大夫开口,秦观先体贴道:“横竖我这里无事,陈大夫便先去吧,治病救人要紧。”
    陈大夫自然谢过,携药箱跟着小厮先离开了。
    一来二去,房中便只剩下陈青台和秦观二人。
    秦观坐回榻上,笑容亲切和气:“青台哥,如今枢密院诸事繁忙,难为你还特意来走一趟,替我治这些失眠的小毛病。”
    陈青台打开药箱,从容笑道:“医者父母心,治病无大小,何况尹大人平日里在枢密院对我也多有照顾,做这些都只是分内之事。”
    秦观温和道:“那就还如从前一般,劳烦你了。”
    陈青台用针娴熟,手法沉稳,等针灸完后天色已近黄昏。
    “夫君,下朝回来辛苦了,快净手用膳吧。”
    刚好恰逢薛雪凝回府,秦观高兴地迎了上去,顺便提议留陈青台也一同在萤雪斋用晚膳。
    薛雪凝客气地邀请陈青台留下用膳。
    陈青台也没太推辞。
    席间几人聊天时,秦观发现陈青台广见洽闻、言谈风趣,比平时给他针灸时的古板样子要有趣多了。便也兴起多说了几句,连饭都没怎么用几口,一味地聊天谈笑。
    陈青台正讲到一件趣事。
    说是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与族人喝酒,杯不过瘾,改用瓮,瓮不过瘾,又改用盆。恰巧一群猪路过,看见盆里有酒都抢着喝起来,旁人叫他驱赶猪,他却不管不顾与猪共饮。
    秦观好奇道:“那阮咸当真与猪共饮,喝得酩酊大醉?”
    陈青台微笑道:“真名士,自风流。据说此事之后阮咸还得了个雅号,叫‘酒豕’。”
    一说完,秦观便忍不住大笑起来:“奇也,妙也,我竟不知天下还有这样有趣的人,若能与之结交,定十分有趣。”
    见他笑得开怀,薛雪凝盛了半碗汤,放在秦观面前,温言劝道:“观观,你才刚好,这样大喜大悲只怕身体受不住,先喝点汤缓一缓吧。”
    秦观嘴上敷衍应了一声“知道”,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陈青台看:“青台哥,你也多吃一些,今日小厨房特意炖了鲜鳜鱼,虽不及三四月时肥美,也很有滋味。”
    陈青台含笑道:“好。”
    夹起鱼腹尝了一块,又看向薛雪凝:“这鱼肉细嫩紧致,十分鲜美,薛大人也多用一些吧。”
    言谈之间从容有度,仿佛他陈青台才是这萤雪斋的主人。
    薛雪凝向来不是容易疾言遽色的人,闻言不过淡淡一笑:“都是些家常菜,平日用得多了今日倒没什么胃口,难得陈承旨喜欢,不妨多用一些。”
    几人就这么在谈笑中,用完了晚膳后。
    陈青台刚要告辞离开,忽然听见门外有下人来报,说陆承直郎送了一包药材过来。
    陈青台拿起托盘上的药包,不经意问了一句:“恕下官多问一句,不知里头是什么样的药材,药性如何?尹公子身体虚弱,许多名贵药材都不适合用来进补。”
    薛雪凝语气平常:“不是什么名贵药材,不过因为我最近有些咳嗽,陆大人便送了些银翘散来。”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陈青台了然,放下药包道:“今日时间也不早了,下官先告辞了。”
    “好,那我送陈承旨。”
    两人走到薛府门口一路无言,直到薛雪凝送陈青台到轿撵上时,陈青台才忽然道:“薛大人,下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。”
    “陈承旨但说无妨。”
    见薛雪凝一副冷淡疏离、不愿与他多费口舌的模样。
    陈青台勾起唇角,意有所指道:“我知道,薛大人近日一直在暗中追查一些事的下落。我很欣赏大人的处事之风,可惜朝中像薛大人这样清政廉洁、忧国忧民实在太少,若大人有需要用人之处,下官愿助大人一臂之力。”
    薛雪凝淡淡道:“陈承旨何出此言?忧国忧民乃为官分内之事,薛某不过恪尽职守而已。当然,若陈承旨有任何便民利民的良策,薛某也愿意一听。”
    “看来薛大人是信不过下官了。”
    陈青台微笑看着薛雪凝,十分恭敬道:“今日来的匆忙,大人心有疑虑也是寻常。只是下官还要再嘱咐一句,寒食散服用多了只会伤身,希望大人能明辨良药,不要误入歧途。”
    最后一句话陈青台说得模棱两可,既像是劝诫薛雪凝不要服食寒食散,又像是在按暗示薛雪凝不要走错了路,跟错了人。
    薛雪凝以不变应万变:“陈承旨说得我愈发糊涂了,时间不早了,还是早些回去吧,请。”
    “薛大人,下官告辞。”陈青台见他不愿多说,也识趣离去。
    薛雪凝早就知道陈青台是太子的人,可最近他们调查恒王收买科考官员的事刚有眉目,陈青台就暗示自己愿助他一臂之力,难道太子也在暗中调查此事,打算要借他的力扳倒恒王?
    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
    不过,陈青台又为何忽然劝他不要服用寒食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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