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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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乔潇也循其视线看去,只见一个身着素白医袍的女子入门。
    此女子面容姣好,但冷白的脸上徒留好几道血红的刀痕,令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此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?
    穆狐见两人紧紧相拥,只是皱了皱眉,什么也没说。
    许如归随手指了一张椅子,对穆狐客气道:“别老站那,坐着吧。”
    穆狐还真就坐下了。
    或许是受了伤,与前几日相比,低眉顺眼的穆狐,显得更加乖巧。
    “你这是来监视我的?”许如归问道。
    穆狐点点头。
    许如归:“……你看我这样子能逃得走吗?”
    穆狐察觉到她灵脉的禁锢更甚,迟疑半晌,摇头。
    许如归:“……”
    头上的珠钗翠钿沉甸甸的,压得她脖子疼,于是她随手拔下一两个丢到桌上。
    日光照向那些金银珠宝,晕染出层层光圈。
    待清冽的颤音脆响完全消失,她继续开口道:“你所说的恩情已报,指的就是当年助我逃出生天,又向许瑾谎称我已命丧黄泉之事吧。”
    穆狐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此事你是从何知晓?”
    “当然是通过溯魂术从舅父那探到了记忆。”许如归道。
    穆狐沉默片刻:“是。”
    “既然如此……”许如归停顿,“我何时救过你?”
    她难以抑制好奇心,便直截了当地问。
    窗外阳光灿灿,穆狐偏头去看,这次她没有再沉默:“过去之事无不必再言,你只需记得,你我之间互无亏欠。”
    听两人所聊,乔潇如坠云雾,觉得自己不宜再待在此处,便寻了个借口离去。
    刚出门,就瞧见了一号人物。
    “邢小姐?”乔潇见她蹲在门边鬼鬼祟祟,疑心问道,“你这是在干嘛?”
    邢孟兰望她一眼,刚做出噤声动作,就听房内人大声道。
    “还有你,为何也躲在我门外?你以为潇潇不出声,我就发现不了你吗?”
    邢孟兰向乔潇投以歉意的目光,略整衣冠后便进门了。
    “许久不见,可有想我啊?”她笑眯眯问道。
    许如归的目光扫过她的脖颈,唇角稍弯,噙着冷笑咬牙切齿道:“当真是许久未见,我可想死你了。”
    那声“许久未见”与“死”字咬得极重,带着太多怨念。
    若不是她传音告知自己已有十足把握脱身,她才不会轻易开启阵法,后续也就不会被许如辉控制。
    “谁还没点失误了,要不是担心你灵脉被禁难御强敌,我又岂会这般慌乱致自己受伤呢?”邢孟兰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,说得坦坦荡荡,仿佛此事真的发生过。
    许如归靠着椅背无语地看她,忽觉脖子更疼,就干脆拔下所有头饰,一股脑地全甩桌上。
    拔去头饰时,钗尖勾住青丝,几缕秀发随之滑落,垂在颊边,倒显出几分可怜样。
    “何苦将怒气撒在这上面呢?”邢孟兰看向许如归,指尖也一一掠过那些冰凉的珠玉,“该说不说,你这新娘子的装扮还挺好看的。”
    “喜欢吗?喜欢的话让你来穿。”许如归干瞪她一眼。
    邢孟兰直摆手。
    这时角落里窜出一道黑影。
    “……你们来的时候就不能看看吗?这里还有敌军呢。”许如归扶额无语道。
    凌清云这才发现还有个妖类,于是她面无表情对穆狐说道:“你好,可否能回避一下?”
    穆狐一笑:“不行。”
    许如归揉捏脖颈的手一顿:“……”
    不是,难道凌清云真的以为穆狐会离开吗?
    她正思忖着怎么让穆狐离开时,穆狐却起身自顾自道:“我且去督促婚事进程,尔等最好安分些。”
    说罢,便拂袖离去。
    许如归:“……”
    这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吧?
    待穆狐走后,凌清云便把程应景等人所遇之事全部道出。
    “马腹?这下麻烦了。”许如归低声道。
    倘若灵脉未锁,她与其他人联手,说不定还能将马腹斩于剑下,可现在……
    “你为何没有把借灵散给她?”凌清云转身问邢孟兰。
    借灵散?
    许如归正疑惑着,就见某人一脸心虚。
    邢孟兰支支吾吾道:“若她一时激动服下,借灵后未能取得许公子性命,又无法及时还灵,届时爆体而亡该如何是好?”
    许如归眉梢微挑,朱唇轻启刚要说些反驳的话,转念一想,又觉得对方的话颇有道理。
    仅她与邢孟兰两人,是没办法杀死许如辉的。
    唇边的反驳化作一声轻笑,她抬手虚握,手指微蜷:“给我吧,我会谨慎服用的。”
    邢孟兰将信将疑地把借灵散给她。
    “既然应景已修书请援,我等在此静候佳音便好。”邢孟兰又道。
    “……若援兵迟迟不到该如何是好?难不成真要我嫁于那人?”想到此事,许如归就头痛难免。
    “这你无需担心。”邢孟兰懒腰舒展,倏然倾身凑近,狡黠笑道,“拜堂成亲什么的,我定不会让其发生的。”
    少时,邢孟兰与凌清云相视一眼,就双双离去。
    房内就又只有许如归一人了。
    如今的她什么也做不了,也轮不到她做,于是便百无聊赖的摆弄妆奁里的首饰。
    许是这些天太心力交瘁,又许是手中的借灵散能安心,她在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中,眼皮渐沉,趴在妆镜台上小憩。
    只是这片刻的歇息,竟令她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。
    “瑜儿,你还好吗?你到底在哪里?”
    她又梦到了林听意。
    梦中的林听意仍身着鲜艳的红衣,甚是耀眼,宛若当年雪夜初遇时的那般,让人移不开眼。
    梦很短暂,许如归还没有回答,便被一道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打断。
    她小跑到门边,见到了院中的景象。
    院内陡然多了个庞然大物,其妖兽人面虎身,虎尾有劲,已将院内的许多树木扫断。它仰头长啸,发出的却是婴儿般的啼哭,十分聒噪。
    许如归心中一紧。
    马腹怎么从异界出来了?
    然后她便看到许如辉拼尽全力地应对。
    申时的日头已斜,影子也被拉得修长,天空被暖阳笼罩,如同被浸在蜜罐般。
    可这蜜罐里却掺着血腥的颜色。
    许如辉彼时七窍流血,举着魔剑与马腹厮杀,他目眦欲裂道:“可恶,竟敢暗算我?!”
    许如归目光一转,又见负伤的邢孟兰向自己奔来。
    邢孟兰听见他的怒吼,不屑笑道:“暗算?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发起攻击啊,是你自己掉以轻心,怎能怪我?”
    “是你马腹放出来的?你知不知道这样会……”许如归担忧道。
    可话还未说完,邢孟兰忽然剧烈呛咳,喉头喷出一口黑血,暗红的血珠溅在嫁衣上,金线所绣的花纹瞬间染得狰狞。
    “快走。”她眉头紧锁,抓住许如归的手都在颤抖。
    她们一路来到城北的荒地。
    许如归扶着邢孟兰,担心道:“邢孟兰?邢孟兰你没事吧?”
    “没事,大概就是肝被震碎了。”邢孟兰虚弱笑道,“昨日你伤肾,今日我损肝,你说我俩是不是还挺般配的?”
    “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贫嘴?”许如归皱眉,要不是看在对方身受重伤的份上,她早就一拳挥去了。
    这时,许如辉携魔剑而来,满脸阴沉道:“你以为你们逃得掉吗?”
    邢孟兰早就预料到他会追上,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。
    那么快处理完马腹,他果然厉害。
    她立即咬破手指,将精血撒于地面,将早已准备好的血阵开启,又赶紧将把许如归推入其中。
    许如归也认出了这阵法,慌张问道:“血阵?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    血阵,以画阵人的精血成阵,人活则阵在,人死则阵死,但大多数修道者都撑不了一炷香的时间,就会被阵法吸干血气而死。
    若非仙身,一旦开启便是人阵两亡的结局。
    第64章
    “开阵啊, 你连这都看不出来?”
    即便到了这般生死攸关的时刻,邢孟兰的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笑,很是轻佻。
    “你忘了?我有借灵散, 我可以来帮你。”许如归被困在阵内, 焦急道, “快解阵,我来助你。”
    “许公子在你的灵脉上又添一禁锢, 灵气都不能运转,恐怕连借灵散都没用了。”
    “什么……既你已然知晓, 又为何不提前告知, 还把借灵散给我?”许如归攥紧双拳。
    “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而已。”邢孟兰脸色惨白,唇也无色, 但还是扬着明艳的笑道, “支援弟子马上就到, 你安心在这等着便是。”
    “我劝你放弃挣扎,别不知好歹。”许如辉周身被魔气缠绕, 眸色阴沉, 嗓音中蕴着明显的怒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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