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四十六 我也想全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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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章四十六 我也想全包了
    朝廷上的风起云涌,赵有瑜是一点也不知情,更不知某谢疯子自己疯就算了,还想拉她一起疯。
    她这病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这几日,莫三叔暗中收购了城中七成以上的酿酒原料,无论是红曲米、麴菌、清泉水,还是上好糯米,一夕之间,价钱一涨再涨,市面立刻变得紧张起来。
    春不归就在此时掛上了招牌,大张旗鼓宣告着它即将盛大开张。春不归酒铺开张那日,九春时节,万物争鸣,如鸞凤展翼,街头巷尾皆喧嚣热闹。
    赵朗季对那新开在赵家酒肆对面的春不归,自然颇为不悦,命人打探多时,却只查得东家姓胡,是从外地来的女酿酒师,至于其他底细,竟如石沉大海,神秘得很。
    新铺初开,围观者眾,却少有人真正踏入铺内。内堂之中,一身青衫的女子淡坐案后,姿容素雅,从容不迫,眼底沉着如水,似早料此局。
    她便是春不归掌柜,胡綝。
    铺外莫三叔声如洪鐘,满脸堆笑地吆喝:「各位乡亲父老,春不归今日开张,诸位赏脸就是福气。不论哪款酒,一律九折,还有买大送小!尤其这款『早春新酿』,以首摘冬梅酿製,香清味淡,入口回甘,数量有限,售完便得等来年!」
    「赵家酒肆也出了今年的新春酒,老主顾们可别走错了铺子!」对面赵家酒肆的小廝见状,也不甘示弱,高声喊道。
    看热闹的百姓你看我、我看你,虽然春不归的酒听着稀奇,可赵家酒肆歷来口碑不俗,春酒年年一上市便被抢光。这般一犹豫,不少人还是抱着稳妥心态,转身入了赵家铺子。
    正此时,一道朗声破空而至──
    「本侯,将这春不归的『早春新酿』,全包了。」
    人群腾地让出一条道,只见谢应淮手执摺扇,衣袂翩翩,大步走来。
    阳都侯亲自来买春不归的酒?这不是明摆着给赵家脸上甩巴掌吗?
    赵家酒肆的掌柜忙上前笑道:「侯爷,不如嚐嚐我们家的春酒?这新开的铺子,出处不明,万一掺了什么……只怕不合侯爷贵口。」
    谢应淮斜睨一眼,扇骨轻敲掌心,语气悠然,却字字带刺:「本侯素来就喜欢做让赵家不痛快的事。」转而看向莫三叔,语带挑衅:「你们东家可在?本侯买下这一批『早春新酿』,怎么说也算个大主顾了,合伙入股的事,是不是该提上日程?」
    谢应淮话音刚落,忽听人群中又有一声清润女音笑道:「可惜侯爷慢了一步,这批酒,我也想全包了。」
    眾人回首望去,只见那女子着一袭淡紫色长裳,风姿绰约,眼尾含笑却不亲和,明明长得端丽温婉,却让人升不起亲近之意。她脚下踏的是绣花云履,腰间一枚紫玉,隐约可见精工雕饰,并非寻常出身。
    谢应淮眯了眯眼,眼神微沉:「姑娘是哪家府上的?来抢本侯的酒,胆子不小。」
    那女子盈盈一笑,不卑不亢:「姓桑名槿,南地人士,如今为人跑腿。这春不归酒铺的新酿,我家主子也极为中意,特命我前来购之,说是非买不可。」
    莫三叔原本还以为只是一场铺面交锋,如今见到这女子,脸色也略为凝重,偷偷朝后堂瞧了一眼。
    「你家主子是谁?」谢应淮冷声问。
    桑槿笑意不变,却不答话,只转头对莫三叔说道:「我愿出双倍价格,购下这批新酿。怎么样?」
    「我出三倍。」谢应淮语气清淡,却字字有力,「这春不归酒铺我本就有意入股,你若识趣便退一步,本侯好声谢过。」
    桑槿微頷首:「侯爷说得客气,不过这酒我也非买不可,我家主子等这批酒等了许久。」
    「你家主子等酒,本侯也等这口气等了很久。」谢应淮脸上依旧掛着笑,眼中却透出寒光。
    两人你来我往,一时将场中气氛推至白热。眾人看得目瞪口呆,不知何时一场简单的开张,竟变成了朝廷高官与神秘贵客之间的对弈。
    赵有瑜听闻此事,喝药的手一顿,蹙起一双好看的眉毛,谢应淮发疯就算了,以他的聪慧会猜到春不归背后东家是自己也有可能,只是这桑槿……又是从何而来?
    「后来呢?」她追问着这奇葩插曲的结局。
    阿春绘声绘影又说起后续。
    人群散去,热闹尚未全退,空气中仍残留着酒香与热议的馀温。
    桑槿缓步走近,裙角微拂,声音如玉珠落盘般轻柔清脆:「多谢侯爷抬爱,愿意与小女子争这一口酒。」她眉眼弯弯,语气却不卑不亢,像是一记带笑的耳光,拍得有分寸。
    谢应淮折扇缓摇,脸上看不出半点恼色,只轻轻挑眉:「姑娘出手乾脆,想来背后金主气度不凡。不知是哪位大人有这等雅兴?」
    桑槿笑意更深,像水中倒映的月色,看得见却捉不住:「京中藏龙卧虎,哪敢说谁是大人?不过是有人惦记一口好酒,命我代他跑一趟罢了。」
    谢应淮视线微凝,却不急着逼问,语气柔软:「是吗?那这位『有人』眼光真是不俗,连春不归酒铺的『早春新酿』也不放过。可惜了,本侯今日本想借这批酒与旧人共饮,看来是没这机会了。」
    桑槿彷彿听懂他话中的深意,却装作未闻,语气更显从容:「侯爷若真心想请旧人喝酒,不过是换个酒罢了。何必执着这一批?」
    桑槿虽句句密不透风,可又句句彷彿在无声宣告着她背后那位主人身分不简单,谢应淮神情不着痕跡地问道:「你家主怎不向赵家酒肆买酒?」
    「我家主与侯爷一样,素来就喜欢做让赵家不痛快的事。」
    闻至此,赵有瑜听着阿春转述,手里的茶汤都快笑喷出来了。
    「……脸色难看到像被戴绿帽?」她重复了一遍,眉峰微挑,似笑非笑地望向阿春。
    阿春见她这反应,眼睛都亮了:「可不是嘛!穀雨说,那天晚上整个阳都侯府的气压都低得吓人,侯爷从春不归酒铺回来后,一言不发,扇子啪地一下摔在桌上,连晚膳都没动,整整坐了一个时辰!」
    赵有瑜失笑摇头,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,心底说不清是气还是暖意。
    这人,怎么就那么爱自己吓自己?
    她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绕着,慢悠悠道:「他不是最擅长演戏?怎么这回倒像是真急了?」
    阿春凑过来,小声说:「奴婢还觉得呢……侯爷该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?」
    赵有瑜一顿,没接话,只是垂眼轻笑。
    那笑像是雾气蒸腾的茶汤,柔软又含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意味。
    活该。谁让你那么爱演!
    等等?赵有瑜笑意突然一滞,脑中闪过桑槿那句「我家主与侯爷一样,素来就喜欢做让赵家不痛快的事。」诡异得很,赵家素来不是爱惹事的主,想让赵家不痛快的除了她与谢应淮,还会有谁?
    「阿春,让莫三叔调查调查桑槿背后是何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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