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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完最后一场春雨,北安的空气里便有了一丝夏天干燥的暖意。
    那晚的疯狂之后,佟述白突然紧急出差去了。简冬青有在餐桌上零碎的交谈里了解到,是新厂出了棘手的问题。
    突如其来的空白时间让她得以喘口气。
    只是,奶奶和姑姑那种审视的眼光,一直落在她身上,像细密的毛刺,又痒又扎。
    悠扬的放学铃声此时响起,简冬青拿出手机想要给姐姐打电话。
    等了好久,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。就在即将挂断时,话筒突然传来一阵刹车声,紧接着是短促的喘息声。
    她下意识息屏,捂着手机四处张望。
    如果放在以前,她可能会认为是走路的呼吸声。但是现在,在经历过那些事后,她很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。
    情动时的喘息,湿漉漉,是无法抑制的欲望。就像爸爸在弄她的时候,她也会情不自禁发出那种让她自己都脸红耳赤的声音。
    她不敢再细想,耳根发热,匆匆收拾好东西。
    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又传来一阵振动。
    “......姐姐?”
    “冬青,怎么把电话挂了?”佟玉扇的声音有一丝沙哑,“出来吧,学校门口等你。”
    当简冬青站在学校旁停车场时,却没看到每天来接的车。正当她疑惑时,耳边传来佟玉扇的声音。
    她循声看过去,姐姐站在一辆陌生的白色越野旁招手。车窗降下一半,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    当她走近时,才发现是姐姐的大提琴老师,她有一点印象。
    车门关上,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。
    她突然反应过来,姐姐刚才应该和礼老师在一起,那通瞬间挂断的电话内容,意味着什么。
    这是姐姐的事情,她垂下眼,告诉自己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吧。
    “冬青,系好安全带哦。”佟玉扇从前座回头,笑容明媚,嘴角的口红有些晕开。
    “嗯。”简冬青应着,伸手去拉安全带。抬头的瞬间,却与后视镜的目光对上。
    礼烁正在看着她。
    出于礼貌,她只能硬着头皮问好:“礼老师好。”
    “噗!”前面突然传来笑声,像是听到极有趣的话,“礼老师——”
    佟玉扇咬着舌尖念出这三个字,在简冬青听来浑身难受,有些暧昧又黏糊。
    礼烁单手把这方向盘,很是无奈,“好了,小扇子不准笑。”
    他从后视镜看向后座,对简冬青温和的点点头,“冬青,好久不见。”
    确实好久不见了。礼烁想起上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,还是三年前。那时佟述白不知为何兴起,请了知名的画师来为两个女儿画像。他当时恰好在场。
    佟玉扇的那幅油画后来一直挂在她自己卧室,他见过,浓烈张扬的配色构图。
    而简冬青的那一幅他从始至终未曾见过。画成之后,便被佟述白收走,不知所踪。
    就像简冬青这个人一样。
    自那以后就被佟述白一直藏着掖着。明面上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喜好,大女儿佟玉扇一直带在身边作了父慈女孝的招牌,唯独将这小的藏得严严实实。
    作为佟玉扇的老师,他早已熟悉那座房子的布局。经常走动间也不怎么见到简冬青,最多远远看见一个背影,这次算是托了佟玉扇的福。
    绿灯亮起,他收回视线。
    刚才佟玉扇非要缠着他,要去最近新开的一个酒吧。他不同意,结果人就突然强吻上来,差点撞车。
    他是为了佟玉扇好,之前佟述白就私下警告过他,让他把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全部清理掉。
    对于佟玉扇,其实他只是觉得漂亮还放得开。谁不喜欢年轻的肉体?
    不过,大鱼大肉吃多了,后座被佟述白私藏的这道菜,不知道尝起来是怎样的滋味?
    “小扇子,确定要带妹妹去那个地方?”
    佟玉扇胳膊搭在椅背上,指尖拨弄着礼烁后颈的短发:“怕什么?冬青又不是小孩子了。再说,有你在呀!”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又侧头扫了简冬青一眼:“对吧,冬青?上次送给你的只是常规小玩具,我带你去开开眼界。”
    开眼界?
    简冬青低下头,避开后视镜里礼烁再次投来的目光,“姐姐决定就好。”
    礼烁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偏头望向窗外,纤长的脖颈,有一种易折的美感。的确和明媚张扬的佟玉扇截然不同。
    他眼里闪过一丝计谋。
    佟述白挺会吃。
    “好,”他打着方向盘,车头调转方向,“不过那些太烈的,不许碰。小扇子,你看着点妹妹。”
    “知道啦!”佟玉扇拉长了声音,带着被纵容的娇嗔。
    松雪镇,地处于两国交界处。
    官方地图上,这是是国际物流综合枢纽的规划用地。在极少数持有特殊通行证的车辆驶入后,会发现在小镇边缘地带,有一片被高大松林和伪装网遮蔽的建筑群。
    主建筑是一座覆盖着单向玻璃的白色大楼。
    佟述白此次的公开行程,是集团新建的木材加工厂审批流程出了问题,顺带着考察跨境冷链物流方面的投资前景。
    他裹着厚重的防寒服,戴着皮帽,领着一群人跑前跑后,态度恭维,终是打通关键一步,建材厂落地审批完美通过。
    亲力亲为的好老板。
    白色大楼内部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恒温系统维持着适宜的温度,空气里却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焦香。
    二楼,某房间内。巨大的屏幕上是实时监控画面动态,几个穿着便装的人员正在忙碌。
    佟述白脱下厚重的外套,露出里面的深色羊绒衫。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叫老韩的中年男人,脸颊右侧是一条长长的刀疤,眼神警惕凶狠。
    “老板,绕道过来的那批特殊补给,在口岸被卡了。”老韩压低声音,“被伊万诺夫的手下半道劫走了。这人背景很硬,有米哈伊尔撑腰。”
    所谓的特殊补给,是白色大楼为部分有特殊癖好或需求的客户提供的。
    艺园当初被他拆分,资源信息全部掌握在手里,包括那些客源和货源。后来他转头在边境处,渺无人烟的地方又建了一座白楼。这里隐秘,寒冷,卫星地图更是无法标记。
    也就佟述安那个蠢货,敢在本土搞这些事情。
    他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,上面标记着各种颜色的符号。
    “之前那个南联邦的矿产商人,不是一直威胁着要这批货吗?”他指着地图上一块区域,顿了顿,“把消息透露给他,我们等着看狗咬狗就行。”
    “要是两败俱伤,这条路也就通了。”
    处理完这些,佟述白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    四层楼高的画像迎面压下来。
    画布仿佛是冬季里冰冻的瀑布,凝固着永远十三岁的瞬间。
    画像背景是一名少女,陷入斯坦福翼椅中,双手乖巧的放在大腿上。
    夕阳的光线从右侧高窗射进来,在她棉布裙摆上晕出毛茸茸的柔光。
    她注视着前方,眼神纯真,瞳仁清亮。
    太干净了。
    干净到佟述白每次站在这幅画前,都会产生一种近乎亵渎的眩晕。
    老画师捕捉到了所有细节。
    鼻尖细小的汗珠,唇周细小的绒毛,锁骨上淡淡的红痕,还有——
    他视线下移,珍珠白的裙摆,从臀部边缘到脚踝处的布料,突兀的染着鲜红的血渍。
    那是初潮的痕迹。
    那是他特意要求画师记录下来。
    “要真实,”他当时对那位比利时老头说,“我要最完整的真实。”
    老头从画架后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他,许久才用生硬的中文说:“您确定?”
    “确定。”
    那副画像早已被他私藏起来,面前这幅巨型画布,是他特意放大挂出来。
    他用指尖虚虚描摹画中少女的轮廓,眼神幽深。
    祈祷洗涤他罪恶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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