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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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吻结束时,于幸运的脑子是糊的。
    “要么,就别来招惹我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还响在耳边。她招惹了,而且招惹得彻底,现在想逃……好像也来不及了,也不太想逃了。
    然后,天旋地转。
    陆沉舟打横抱起了她。动作很稳,手臂有力,箍在她腿弯和后背。于幸运下意识搂住他脖子,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。他身上的味道,有一点药膏的苦味,还有……很淡的,属于他皮肤的,干净的气息,一股脑儿涌进鼻腔。
    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也听见他稳健的脚步声,沉稳地,一步步,走向里间。咪咪跟在后面,一瘸一拐的爪子摩擦地板,还有不满的咕噜。
    陆沉舟抱着她,用脚跟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。
    卧室比客厅更暗,只隐约看得出大床的轮廓。空气里有和他身上一样的气息。
    她被放在床上,身下是柔软但偏硬的床垫,陆沉舟没有开灯,就着那点微光,在她身边坐下。
    吻又落了下来。这次不像刚才在客厅那般带着宣泄和掌控,而是慢了下来,细细地,从额头,到眼睫,到鼻尖,再到唇角。像在品尝,又像在确认。于幸运闭着眼,感官被无限放大,只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唇瓣,和渐渐灼热起来的呼吸。
    他的手也探了进来,先是隔着衣料,在她腰间流连,然后,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裙子。指尖偶尔触碰到她腰侧的皮肤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    “陆……”紧张,害怕,期待,还有破罐子破摔后的茫然,不知道说什么。
    “嗯?”他在她唇边含糊地应了一声,动作没停。裙子被褪下肩头,下一秒,他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,缓慢地抚过她的肩胛,脊椎,又绕到身前。
    他的吻顺着她的下巴,滑到颈侧,在那里流连,吮吸,留下细密的,带着轻微刺痛的痕迹。于幸运觉得有点痒,又有点难耐,忍不住偏了偏头,却被他轻轻固定住。
    “别动。”他声音低哑。
    他的手继续向下,掠过肋骨,停在她腰间。那里的皮肤最是敏感,也最是让她自卑——有点软,有点肉,是长期坐办公室又缺乏锻炼攒出来的游泳圈。于幸运身体瞬间绷紧了,一种难堪的羞耻感涌上来,她下意识想蜷缩,想挡住。
    “这里……”他低声开口,指尖在那片软肉上轻轻划着圈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很可爱。”
    可、可爱?
    于幸运脸爆红,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床垫里。他是在说反话吧?还是……审美异常?没等她深想,他的指腹,忽然轻轻按在了她胸侧某处。
    “这里,有颗小痣。”他说,然后低头,唇覆了上去,轻轻含住,吮吻。
    “嗯……”于幸运浑身一颤,陌生的的刺激感从那个点蔓延到四肢,她忍不住弓起身。
    他低低笑了一声,然后,更加耐心地,用唇舌和手指,在她身上四处点火。他很快就摸透她每一处敏感,每一次轻颤,每一声喘息,都逃不过他的捕捉。但他始终徘徊在最后一步之外,耐心又…又充满折磨。
    他吻她,从锁骨到小腹,虔诚又细致,于幸运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的糖,一点点融化,变得滚烫、粘稠、失去形状。她难耐地扭动呜咽,手指抓紧身下的床单。
    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化成一滩水,或者被烤化时,陆沉舟停了下来。
    他撑起身,在黑暗中看着她。
    “帮我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。
    于幸运脑子晕乎乎的,没反应过来。
    陆沉舟拉起她的手,引导着,放到自己衣服的纽扣上。于幸运手指抖得厉害,解了半天,才解开第一颗。
    一颗,两颗……随着纽扣解开,他精瘦却肌理分明的胸膛渐渐显露。皮肤是冷白的,起伏的线条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。
    终于,最后一颗纽扣解开。他握住她的手,带着她,一起将衣服完全褪下。流畅的肩线,紧窄的腰腹,人鱼线下……于幸运只看了一眼,就火烧火燎地别开脸,妈呀….要流鼻了…流鼻血怎么办能停下来擦吗….
    陆沉舟没有立刻动作,他重新俯下身,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,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他的目光,从她潮红的脸,一点点下移,滑过剧烈起伏的胸口,平坦的小腹,然后……
    停住了。
    于幸运感觉到他身体一僵,那目光,不再是之前的灼热探索,而是……瞬间变得锐利,定在她小腹下方,腿根的位置。
    那里,贴着一小块温润的……玉。
    陆沉舟什么也没说。他甚至没有问“这是什么”或者“哪里来的”。
    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按在了那块小玉上。不是抚摸,不是爱抚,是有点用力的揉搓。指尖擦过娇嫩的皮肤,激得于幸运一颤,那块玉也被他揉得微微发烫。
    刚才的旖旎、意乱情迷,瞬间被取代。于幸运心脏狂跳,一半是因为羞耻,另一半是因为……莫名的心虚和不安。她想解释,可张了张嘴,却发现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。说商渡硬塞的?莫名其妙被戴上的?然后就拿不出来了?
    陆沉舟沉默地揉搓着那块玉,目光沉沉,看不清情绪。良久,就在于幸运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,他收回了手。
    他没有再看那块玉,也没有再看她。而是重新低下头,吻住她的唇。但这个吻,和之前不同,不再是循序渐进的探索,而是带点狠戾的惩罚力道。
    他不再停留于浅尝辄止,而是直接深入,攻城略地。
    “呜……”于幸运闷哼一声,身体瞬间崩紧。太过了,也太突然了。刚才被撩拨到极致的敏感,此刻被他直接刺激,她想躲,却被他牢牢禁锢在身下。她想求饶,却被他吻的发不出声。
    他太了解如何掌控她的身体。手指或轻或重,或急或缓,精准地碾磨着她最脆弱的那一点。
    “我是谁?”他在她耳边问,声音沙哑。
    “陆……陆沉舟……”她哭着想也没想地回答,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,只知道重复这个名字,这个此刻主宰她所有感官的人。
    他却在她快要到达顶点时,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    “!”于幸运像被抛上云端又瞬间失重,满是空虚和灭顶的渴望,她身体向上追逐,却被他牢牢按住。
    “看清楚,我是谁?”他抵着她的额头,强迫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。
    “陆沉舟……是你……陆沉舟……”她哭得语无伦次,只知道顺着他的问题回答,手胡乱地攀上他的脖颈,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,用身体的动作祈求。
    他似乎终于满意了,这才重新开始动作,更深入抵进那早已湿滑不堪的入口。
    “呃……”于幸运仰起脖子,太满了,太深了,一种被彻底填满。甚至要被撑裂的饱胀感伴随着灭顶的酥麻席卷了她。他进入得很慢,给予她适应的时间,可那缓慢本身,就是一种极致的折磨。
    他喜欢面对面,喜欢看着她,喜欢让她看着他。不许她闭眼,不许她逃避,要她清清楚楚地看着,是谁在占有她,是谁在带领她沉浮。
    起初是温柔的,甚至带着一种怜惜的克制。但随着律动加快,那温柔渐渐变了质,成了一种温柔的失控,每一次深入都像要顶到喉咙,每一次抽离都带着濒临崩溃的战栗。于幸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,溺死在他身下。可是,紧随而来的怀抱,他落在她鬓角的吻,他压抑的喘息,又让她觉得,就这样溺死,好像……也很幸福。
    她完全被他掌控了节奏,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只能随着他给予的浪潮,浮浮沉沉。耳边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,肉体碰撞的粘腻声响,还有她无法抑制的呻吟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一切才渐渐平息。
    于幸运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,每一处都又酸又软。陆沉舟将她抱进浴室,放进早已放好热水的浴缸。
    温热的水流包裹住酸软的身体,舒服得她喟叹一声。陆沉舟也跨了进来,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。他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拿起毛巾,沾了水,开始帮她清洗。动作细致,从脸颊,到脖颈,到锁骨,再到胸口……
    可洗着洗着,那细致的擦拭就变了味。他的手指在她敏感的腰间流连,唇瓣在她耳后、颈侧落下细密的吻。浴缸里的水被搅动,哗啦啦地响。
    “陆……”于幸运想抗议,声音却软得不像话。
    “嗯,我在。”他含糊地应着,手下动作却没停,反而变本加厉。
    温热的水流成了另一重温柔的禁锢。在水的浮力下,身体变得更轻,感官却似乎更敏锐。他让她转过身,面对面跨坐在他腰间,手臂环住他的脖颈。水流随着他的动作荡漾,滑腻地冲刷着彼此紧密相连的部位,带来陌生而羞耻的刺激。于幸运将脸埋在他肩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宽阔的背肌,身后是冰凉的瓷壁,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和坚实的撞击。意识又一次被撞得七零八落。
    他好像不知餍足,在浴缸里要了她一次,把她抱出来擦干,放到洗手台上又要了一次。后来吹头发,她迷迷糊糊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,他又覆了上来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老房子着火吗……”于幸运累得眼皮都睁不开,声音哑得快听不见,含含糊糊地抱怨。
    陆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然后,于幸运感觉到他在黑暗中,很轻地吻了吻她的肩胛骨,低沉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纵容:
    “火是你点的。”
    言简意赅,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指核心——是她的招惹和选择,点燃了这一切。
    飘飘然中,她偶尔能听见外面传来坚持不懈的嚓啦嚓啦声,还有低低的喵呜。是咪咪在扒门,可那扇门始终紧闭着。陆沉舟太心机了,肯定一进来就反锁了!
    最后,她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,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只感觉到他再次将她抱起,用温热的水流简单冲洗,然后用柔软干燥的浴巾裹住,仔细擦干,最后套上了一件宽大,带着他干净气息的棉质睡衣,塞进蓬松柔软的被子里。
    她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,像一滩化掉的棉花糖,陷在床铺和他气息的包围里,昏昏欲睡。
    床边微微下陷,陆沉舟坐了下来。她勉强掀开一条眼缝,看到他端着一杯水,递到她唇边。是温热的蜂蜜水,甜丝丝的,滋润了她快冒烟的喉咙。
    “补充点糖分。”他低声说,喂她慢慢喝完。
    喝完躺回去,昏暗的光线里,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他也换了睡衣,和她身上同款的长袖长裤,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,连手腕和脚踝都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截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。
    为什么……明明穿得这么严实,甚至比白天西装革履时包裹得还多,可看起来……却比什么都不穿还要……涩涩的….
    她迷迷糊糊地想着。周顾之的睡衣,是那种丝质的黑色睡袍,或者浴巾系腰间,露出大片胸膛,性感又矜贵。商渡也爱穿睡袍,但他更骚包,带子故意系得很松,领口恨不得开到肚脐,或者干脆不穿,大咧咧展示漂亮的肌肉线条。
    可陆沉舟……他把自己裹得像个禁欲的修道士,可那睡衣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,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下滚动的喉结,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,还有那餍足后慵懒的眼睛……组合在一起,反而生出一种引人遐想的禁欲诱惑。
    他怎么能……能把正经的长袖长裤睡衣,穿出这种效果?
    于幸运觉得自己脑子肯定被做坏了,脸又是一阵发烫,赶紧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。
    陆沉舟拿着空杯子,似乎打算起身离开。于幸运不知哪来的勇气,从被子里伸出手,轻轻拽住了他睡衣的衣角。
    拽完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好像经过刚才那场混乱又极致亲密的纠缠,她对他的畏惧和隔阂,莫名就消散了不少。她知道他深不可测,知道他心思缜密,甚至知道他可能不像表面那么“好”,可奇怪的,此刻看着他穿着正经睡衣的侧影,她反而没那么怕了。
    陆沉舟脚步停住,回头看她。
    于幸运没说话,只是拉着他的衣角,眼睛在昏暗里眨了眨,像只讨食的小猫。
    陆沉舟看懂了,他没说话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他放下杯子,掀开被子,躺了进来,然后伸手,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拢进怀里。
    他的怀抱温暖,坚实,带着刚沐浴后干净清爽的味道。他低下头,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,很轻,很珍重。
    于幸运在他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安静了一会儿,她忽然想起什么,闷闷地问:
    “如果……今天在茶馆,我没跑向你呢?”
    她没指望他会回答,或者会给出什么浪漫的承诺。她就是突然想知道,这个步步为营,连她“移祸江东”的逃跑都在他算计中的男人,会怎么说。
    陆沉舟沉默了几秒。就在于幸运以为他睡着了,或者不打算回答时,他低沉的声音响起:
    “幸运,你觉得,历史是因为某个人的选择而改变,还是因为大势所趋,个人只是被推着做出了必然的选择?”
    于幸运一愣,睡意散了些。这问题太哲学了,不像他会说的情话,也不像敷衍。她没懂,老老实实回答:“不知道……大概……都有?”
    陆沉舟轻轻笑了一下,胸腔传来微微震动。
    “如果今天你没跑向我,”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而平缓,“那只能说明,我为你创造的大势还不够,我给出的必然性,还不够强。”
    他侧过身,在黑暗中,精准地找到了她的眼睛。即使看不清,于幸运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专注。
    “那不是你的问题,”他靠近,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,一字一句,敲进她心里,“是我的失败。”
    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鼻尖,然后是嘴唇,一个安抚般的吻。
    “好在,”他贴着她的唇叹息,带着庆幸和尘埃落定的笃定。
    “我似乎没有失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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