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百七十六)纸鹤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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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真倒她怀里时,赵宛媞先是心慌,接着是心疼。
    再顾不上什么隔阂,什么身份,通通被忧虑冲散开,赵宛媞用力抓着完颜什古的衣裳,呼吸仿佛凝滞,手禁不住发抖,像是失去最珍贵的宝物,一股酸涩哽咽,差点哭出声。
    “阿鸢,你醒醒,阿鸢......”
    怀里的人没动静,赵宛媞又是一阵心焦,完颜什古高挑,扑在她身上颇有压迫感,很沉,她抱不住她,只好用肩膀顶,生怕摔了,始终紧紧地抱住完颜什古。
    “阿鸢。”
    还是没回应,赵宛媞不晓得她情形到底如何,不由眼泪扑朔,又怕自己哭了没力,咬紧牙关,愣是忍着不哭出来,压住焦躁,连拖带拽把完颜什古往房里带。
    折腾半天,好歹把完颜什古搬去床上,赵宛媞试着松手,好叫完颜什古平躺下来,可胳膊因使力过猛而酸痛乏力,没收稳,腿又被床绊了下,上下失衡,自己也往前扑,竟随完颜什古一道栽去床上,整个压在她胸前。
    对怎么照顾晕厥的人毫无经验,不懂抱人技巧,完颜什古被赵宛媞一推,直挺挺栽朝后,晕着没法使力,脖颈后仰,被伤感塞满的脑壳结结实实磕在床沿上。
    砰!一声闷响。
    没晕的大概要给磕晕过去,但本来就晕的,反而被磕醒了。
    赵宛媞也跟着遭殃,闷头下去,偏巧磕在完颜什古的嘴上,嘴唇顿时疼得厉害。
    几时受过这种折腾,完颜什古迷迷糊糊醒了一点儿,又没完全清醒,就是天旋地转,好似谁把她塞罐子里从山路滚下去,脑浆子都被摇匀了,后脑勺隐隐作痛,嘴里也痛,她还没来得及明白,胸脯下面的软肉被猛地摁压!
    “啊~”
    嘴唇磕得疼,尝到些许血腥味,赵宛媞一面慌,一面想从完颜什古身上起来,可手忙脚乱,她手肘一杵就直接杵到她双乳中间,正好是脆弱的腹部,完颜什古人还没清醒,身子先一弹,仿佛挺尸,赵宛媞力道不轻,杵得她差点没把胃液吐出来。
    “阿鸢!”
    总归有声儿了,赵宛媞欣喜,人还跨在她腰上,就忙要去看完颜什古的情形,火急火燎去捧她的脸,完颜什古刚磕过后脑勺,又被啃嘴,接着还给杵了一肘子,根本没反应过来,浆糊似的,连方才发生的事都忘了。
    只觉脸颊温热,一睁眼就望见赵宛媞清艳娇美的面容,宛若瑶池天仙。
    “赵宛媞~”
    色心犹在,她好些天没见赵宛媞面儿了,早想得发疯,又短暂忘了关键事儿,见赵宛媞跨她身上坐着,还拿手摸她脸,以为是要行房的前戏,腾一下入了戏,心痒难耐。
    撅起嘴就要去亲她。
    “你......无耻!”
    她道的哪门子的歉?
    撅个红嘴唇就敢趁机讨她便宜,赵宛媞对完颜什古那点儿心疼很快就被掐灭,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装晕,眼见完颜什古嘬着嘴迎上来,瞳孔微微一缩,手心痒得发烫。
    啪!
    一个大嘴巴子猛扇过去。
    当然收着力,赵宛媞和完颜什古相处这些日子,学得最精的大概还是怎么抽巴掌,毕竟床榻间闹春时,屁股没少挨她“教”,半个巴掌印顿时清晰地印在她脸上。
    短短一刻,先是黯然神伤,再是晕厥,接着磕脑壳,挨巴掌——不可谓不丰富。
    终于彻底清醒,完颜什古躺在床上呆了好阵子,才想清楚发生了什么。
    赵宛媞又被她气了一回,胸里胀鼓鼓的,她倒想骂几句解气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索性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干,愤然下床,决定以后再也不对这个小流氓随便心软。
    扭头就走,眼看她动怒,完颜什古顾不得身上平白添的伤,抹了抹嘴唇,揉两下尚在发疼的胸部,便匆忙从床上下来追赵宛媞,拉她的手。
    “赵宛媞,我是真心来道歉的。”
    “那天是我说错话,你晓得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    啪,手被赵宛媞狠狠拍开,完颜什古越慌,好不容易才见着她,恨不得长出七八十张嘴来讲自己的心意,赵宛媞却仍是无动于衷,一心要甩开她。
    “赵宛媞!”
    情急之下,完颜什古干脆从后头抱住赵宛媞,收拢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,“你就听我解释一次嘛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赵宛媞,我,我是真心待你。”
    “我只是不想你再跑出去,完颜宗弼在城里,他很危险,指不定把你抓去杀了。”
    表心,也说明原委,奈何赵宛媞根本不理,完颜什古难免急躁,言不达意,话就变了味儿,“你很照顾赵香云和柳儿,她们死了,我知道你难过......可,可其实不能怪我对不对?”
    “我救了你啊,还有赵富金。”
    “朱琏,小庙里的人,我都尽力保下来了,你拿好些东西过去给她们,我从来没说过,也没有为难,赵宛媞,我是为了你,可,可你为什么不念我的好呢?”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道歉的口气,说的却是她对她的恩情和施舍,尽管完颜什古没有这样的意思,但落进赵宛媞耳里心里,是威胁,是携恩要挟。
    饶是有些生气,却不愿再去责怪完颜什古,因为无论完颜什古的意图为何,她对她的动心是真。想起赵香云对她的指责,赵宛媞又涌起愧疚,蜜里藏刀,时不时便要提醒她,她们在泥潭里挣扎,而她无所作为,她罪孽深重。
    干脆以沉默回应。
    完颜什古其实想要赵宛媞回忆她的好处,哪知适得其反,说得口干舌燥,赵宛媞依然一言不发,完颜什古内心焦躁,抓心挠肺,忽然跑去将门上挂的纸鹤扯下来。
    “赵宛媞,你看里面,我有写的!”
    随便拽下一只纸鹤,想拆开给赵宛媞看里面的字,可心慌意乱,手便不稳,力气大了些,纸鹤直接被扯破了,完颜什古一愣,又去拆另一只。
    捏住纸鹤的翅膀,却怎么也拆不开,完颜什古急躁,再次将纸鹤弄破。
    一只,两只,八只,所有纸鹤都没能拆开,碎成一片片纸屑飘落。
    冥冥之中,好似连天意都不许她把误会解释清楚,最后一只纸鹤从指尖掉落,碎片如雪,完颜什古呆呆地看着,突然跪在地上,将轻飘飘的纸屑用力拢在手心,拼命想抓住。
    “我真的有写的!”
    毫无征兆地,眼角滑出一颗泪,自母亲去世后,完颜什古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,可她真的很难过,一片片纸屑在心头剜出血来。
    “赵宛媞,我,我真的......”
    不知不觉,声音哽咽嘶哑,完颜什古不知还能怎样陈明自己的心意,她尽了最大的努力,可,为什么赵宛媞就不能像朱琏喜欢盈歌那样喜欢她呢?
    忽然,她被赵宛媞轻轻地拥住。
    “傻阿鸢。”
    天衣无缝纸鹤局,本轮恭喜郡主晕倒后,同时达成被亲(啃)嘴子,被摸(杵)奶子,被扇嘴巴子的成就_(??ω??  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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